林寄川来接我去音乐会的时候,向我介绍副驾驶上的女人
更新时间:2025-11-30 09:02 浏览量:4
林寄川来接我去音乐会的时候,向我介绍副驾驶上的女人。
“这位是禾瑶,我跟你提起过的,你该叫她一声妹妹。”
哦,原来就是那位——
让圈子里所有太太都准备看我笑话的女人。
女人穿着廉价旗袍,柔弱苍白的脸上满是清高。
到底还是挤出一句:“嫂子好。”
我友好点点头。
“你好。”
反手拉开副驾车门。
“你坐错了位置。”
01
禾瑶脸上的孤傲不过维持了一秒,就红了眼。
“寄川哥哥……”
“是我让她坐这里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“阿瑶晕车又怕冷,坐前面更舒服。”
我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,笑眼看他。
“原来是晕车,那要不你把车让她开吧,我听说开车的人怎么都不会晕的。”
又体贴地看向女人。
“正好驾驶座上还有你寄川哥哥的体温,不冷的。”
“青云,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我无视男人的怒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禾瑶。
她涨红着脸,眼泪将落未落。
终是迈着高傲的步子,从副驾驶上下了车。
“寄川哥哥,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“音乐会我就不去了,众人趋之若鹜的,未必是好的。”
“音乐和人一样,不分高低贵贱,没必要非得在高雅的殿堂才能听到。”
“我只要坚持我的本心,就可以了。”
我眉梢一挑。
这么多年,我处理过这么多想要靠近林寄川的女人。
为财的、为色的都见过。
唯独没见过这种,
孤芳自赏又自强清高的小白花。
难怪自从林寄川在街头听过她拉琴后,就念念不忘。
又是送琴,又是献花,又是资助进修。
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天,也拉上她一起。
男人下了车,拉住她离开的手腕。
“阿瑶,这个机会对你来说难得,别错过了。”
“我让她给你道歉……”
我目光淡淡放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男人的婚戒不知什么时候摘了下来,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记。
“不必了,强人所难的事情寄川哥哥不必为我去做。”
“我也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道歉,就替那个屈辱的自己原谅一切。”
女人不卑不亢地昂起了头。
多年的修身养性,在此刻竟有了分崩离析之意——
我难得有些手痒。
不过还是忍住了,抬脚刚想要径直坐上车时。
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上,一滩深红印记刺目。
女人的旗袍也染上了鲜红血迹。
“阿瑶,你——”
男人显然也看到了。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随即很快脱下身上的六位数的西装外套,拢在她的腰间。
“我去一下便利店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女人脸上闪过一丝红晕,点点头。
看上去默契十足。
我将手里的爱马仕砸在车门上。
“嘭”地一声巨响。
就像当年,为了追在酒吧打工的林寄川,我点了整整十座香槟塔。
又统统砸碎。
就是为了让那些垂涎他的情敌们知难而退。
“说吧,这车脏了,你打算赔多少。”
我已经很久没生这么大的气了。
大概连林寄川也没想到。
“阿瑶不是有意的,洗车的钱我替她出。”
我冷嗤一声。
“洗车?能洗干净这车里的骚味吗?”
“我要换掉一整套内饰,不然换一台新的也行。”
禾瑶面色铁青。
“方小姐,我是没钱,但我也有骨气,你没必要这么侮辱人吧?”
我似笑非笑:
“有骨气就可以不赔钱?我侮辱你了吗?不然你自己好好闻闻?”
语毕,禾瑶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。
林寄川冷冷看我一眼。
“你适可而止。”
“所有一切赔偿我来,不关阿瑶的事。”
“别用你的恶意,脏了人心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。
明明是盛夏,我偏觉得有股寒意,顺着脊背直上。
直到我脸上的笑意僵持。
我忽然觉得,没意思极了。
我看着男人匆忙走进便利店,熟练地挑选起了卫生巾的品牌型号。
禾瑶忽然出声。
“方小姐,你不会懂我和寄川哥哥之间的感情的。”
“我们互为知己,他欣赏我的音乐,我明白他的无奈煎熬,这些都和钱还有阶级没关系。”
她似乎极为自豪。
“我和你不一样,我没有暴发户父亲,但有一颗无比真诚的心。”
“当年他娶你,不过是被逼得走投无路。”
“如果我再早出现几年,也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,外表看上去矜贵圆满,内心荒芜一片。”
林寄川内心荒芜?
20岁那年,我遇到了一人打四份工的他。
那时候的他,是个父亲赌博欠下巨债,被迫中断学业早早外出谋生的少年。
大冬天,他穿着洗的破了洞的黑色棉衣,瘦骨如柴。
连那双漂亮的眼睛,都毫无生机。
我不懂什么少年自尊,只知道他需要的东西我刚好有。
于是,我一把将他从深渊拉了出来。
逼他接受我所有的好意。
逼他抬头将所有目光投向我。
乃至于到最后,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,林寄川娶我,也是被逼的。
他们说——
清冷贫酸的天才少年,哪有手段应付得了暴发户的骄纵千金。
直到少年被栽培成了一株所有人都可以仰其鼻息的大树。
终于有人说我运气不错。
可没人知道,我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,远不止运气。
“他是个男人,不是你的附属品。”
禾瑶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。
按照我以前的性子,是该给她两巴掌的。
但看到朝这边匆匆而来的男人,和明明胆怯却又故意激怒我的女人。
忽然改了主意。
“你说的对,他是个男人,可却是我的男人。”
“你想和他出双入对地打我脸,不仅要问问我同不同意,还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你做一个吞万根针的负心汉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传到男人的耳朵里。
他皱着眉。
“青云,我和阿瑶之间什么都没有,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对你我是小事,但对阿瑶一个单身女孩来说是莫大的诋毁。”
“你别相信他们乱说的。”
禾瑶咬着下唇,眼中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明令人心生快意。
可我却笑不出来。
“音乐会你先过去吧,我把阿瑶安顿好再过来。”
女人顺势倚靠在他怀里,他没躲闪,反而将她环抱起,放在副驾上。
“车子你嫌脏,就自己先打车过去,我明天陪你去看车。”
我忽然想起20岁那年。
他也是这样。
清冷的眸子只平静地看着我,从未说过拒绝。
我欢喜地看着他的生活因为我,而有了不同的色彩。
他从未恃宠而骄,也不懂谄媚向上。
只是一味地任由我“胡闹”。
就像现在,他有没有越界,我不知道。
但他允许禾瑶越界了。
我平静地站在路边,看着车子缓缓驶去。
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我还是去了音乐会,毕竟是熟人送的票,我得去捧个场。
其实我并没有多爱音律。
但林寄川喜欢。
他会盯着一副我看不懂的画看一整个下午。
也会在我听着想睡觉的音乐会上热泪盈眶。
只有在这些高雅的事情上,他的情绪会多几分波动。
所以收到票的时候,我是想讨好他的。
我幻想过他沉浸在音乐之中,而我挽着他的手臂享受片刻依偎。
唯独没想到,直到音乐会结束,我身旁的座位都一直空着。
心不在焉地听完,我让人将准备好的花束送给人群中分身乏术的人,便离开了。
到家时,我看到停在院子里的车。
忽然有不好的预感。
推开门,男人坐在客厅神色如常。
染上禾瑶经血的外套被随意丢在沙发上,他挽起的半截袖子露出坚实的小臂。
手上明显刚碰过水。
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。
“车为什么没拿去洗?”
林寄川还没来得及回答,主卧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。
我愣在原地。
而他大步朝那边走去,敲门的动作带着几分克制。
“阿瑶,怎么了?”
“嫂子的衣服有些不合身,我穿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们床头的结婚照摔碎了……”
我疯了一样拨开碍眼的男人。
撞开门后,也顾不得女人衣衫不整。
啪——
这一掌我用了十成力。
她捂着脸倒在地上,满脸惊慌失措。
我环顾着四周。
床头的相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,衣帽间散落着我的衣裳,浴缸里泛着粉红的水未放完。
空气中充斥着男人沐浴露的香氛以及一股淡淡血腥味。
一阵反胃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来。
身后的男人扯过床上的被子,一把包裹住禾瑶。
“方青云,你疯了?”
“阿瑶只是用了一下浴室,借你的衣服应下急,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?!”
他觉得我不可理喻。
可这是我们夫妻的卧室。
衣帽间里挂着无数件我为了讨好他而买的裙子。
男士沐浴露,是我精心挑选的情侣款。
……
“道歉。”
他护着怀里的女人,音色严明。
喉间苦涩无比,我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我们相互对视着,谁也没有败下阵来。
直到我的目光模糊,他忽然叹了气。
“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,我以为你多少懂得体谅别人。”
“方青云,你真的很让我失望。”
他的话像一记重拳,猛然砸在我的心上。
震得我眼睫一颤,眼泪落了下来。
我为了他,放弃父母给我安排的完美人生轨道。
学会下厨做饭,操持家务。
放弃从前恣意放纵的生活,逼自己花许多时间在枯燥的高雅情调上。
这辈子我做过的最努力的事,就是把自己的性子打磨成最适合他的模样。
以为他多少也会心底有所感触。
到头来,他却只是说了一句失望。
我不允许自己太难过。
擦干眼泪,我从书房拿出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。
扔在他们面前。
“那就离婚吧。”
空气沉默着,男人极轻地笑了下。
“东西先收好,下次还能再用。”
嘲讽的音调落在人的耳里,像是尖锐的针。
“噗嗤——”
禾瑶原本难堪的面容,也因为这一句话笑出声。
我的指甲陷进肉里。
存在心底深处的那最后一丝光亮忽然就熄灭了。
说起来,这份协议还是林寄川准备的。
结婚半年,他提出了离婚。
那天是我的人生至暗时刻。
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女孩,没经历过太多人心险恶。
我只是惶然地想,我养的小树怎么忽然就要枯萎了。
明明我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水,阳光,还有爱。
我哭得喘不过气,恩威并施地求他别离婚。
他最后还是没斗得过我。
后来我给了他钱,名誉,还有最好的资源。
又慢慢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。
他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实质。
但我内心的安全感却愈发缺乏。
于是这份文件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来。
起初他还会无可奈何地哄我。
后来便只是皱眉让我别闹。
直到现在……
他大概以为,我还是像从前那样,把它当成一种博取他宠爱的手段。
我平静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,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临走前,我通知了方氏的律师帮我准备分割财产。
又让人去我们家清点一下禾瑶霍霍过的衣服和东西,照价赔偿。
等一切安排好了,我点开闺蜜群。
“今晚红馆,我请客,谁来?”
红馆是京市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,以奢靡无度出名。
一句话炸出所有人。
“什么情况?方大小姐不做贤妻良母了?”
“你家老公不是最讨厌你去那种地方了吗?”
“我可已经截图了,要是今晚你敢反悔,我就直接把这张图发给你那铁面无私的老公。”
我平静地打字。
“已经准备离了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群里又一次炸开了锅。
随意回了两条消息,我关上了手机。
去红馆前,我先去了一趟美容院。
化了艳丽的妆,穿上黑色露背长裙,走进了包厢。
贴心的姐妹甚至给我点了一排男公关。
我挑了个看着干净明朗的。
几轮酒下来,起初还畏手畏脚的男人,故意讨好的姿态让我有些疲于应付。
我借口去透透气,端着酒杯站在能俯瞰整个大厅的走廊上。
一眼看见站在角落的男女。
从我的角度看过去,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的禾瑶被林寄川恰到好处的拢在怀中。
“阿瑶,到底要我怎么做,你才愿意放弃在这里的工作?我跟你说过,这里的水很深,你一个女人很容易受到伤害。”
女人眼泪潸潸而下。
“是,我的工作是比不上你坐在高楼大厦里的来得安稳,但它能支撑起我的生活和梦想,更何况我还欠着方小姐的钱,我没得选。”
“钱我来出,这些都不用你操心,你只要……”
禾瑶忽然背过身去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煞是可怜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,你知道的,我同意和你结交,从来都不是为了钱……”
我正叹为观止着,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。
“小姐姐,你可别被那女的骗了。”
我回头,是刚才那个男公关。
他微笑得恰到好处,我却没心情欣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女的可是高手,这个月我已经见那个男的第三次出现了,次次都是像这样,一边扮演着清贫高贵,一边又暗搓搓的话里话外让男人心疼。”
“这种我见得多了,都是放长线钓大鱼的。”
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:“小姐姐,我跟她那种人不一样,我是真的喜欢你……”
我轻抿一口。
“那这男的呢?”
他像是受到鼓舞。
“装货一个呗,你看看他那一身行头,一看就是有钱人,无名指还有婚戒的痕迹我一次都没见他戴过。”
“他这是想玩英雄救美的游戏,男人有钱就这样,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……”
轻哂一声,我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。
“去吧,再开几瓶酒,算你的。”
身后响起他喜出望外的道谢声,我轻笑着抿下一口酒。
目光却与林寄川的对上。
无声的对视中,他脸色逐渐难看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看不出来?散心啊。”我轻飘飘地回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双肘撑在玻璃台面上,指了指他身后。
“人跑了。”
禾瑶小跑着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林寄川脚步犹疑了片刻,还是朝我走来。
“我先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不缺送我回家的人。更何况那个家,我也不稀罕了。”
林寄川声音冷厉。
“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说的不缺吗?那种人……”
“哪种人?”
我神色轻慢: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以前不也是这种人吗?”
我知道,这是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来时路。
男人脸色瞬间铁青。
转身离开后,再也没有看我一眼。
05
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有和林寄川联系。
我要离婚的消息也人尽皆知。
因为财产分割数额大,且利益牵扯深,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。
在我忙着花天酒地的时候,林寄川也没闲着。
他帮助禾瑶成功登上了下一场音乐会的小提琴独奏舞台。
朋友送我门票的时候,我暂停了所有活动,盛装出席。
不为别的,就想看看,林寄川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。
即使心里有所准备,但看到整个会场蓝粉色的花海时,我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。
“听说这些花都是林先生送给禾小姐的。”
“好浪漫啊,洋桔梗的花语是不变偏爱,搭配白梅的默默守护……这个男人浪漫到极致了!”
“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已婚啊……不会是婚外情吧?”
“他那个老婆你不知道吗?就一张脸能看得过去,没有涵养的暴发户一个,凭着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逼得别人和她结婚——”
“方、方小姐,您也来了啊?”
目光从她们几人身上一一转过。
“没事,你们继续聊。”
几个女人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。
“方小姐,你别误会,刚才说的东西都是道听途说的……”
我大方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,听到的确实不一定对。我的手段上不上得了台面,几位不久后就能知道了。”
没再看那几人的脸色苍白,我转身离开。
音乐会进行的很顺利。
我也没闹。
只是在禾瑶站在台上演奏的时候,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下的林寄川。
他坐得那样笔挺,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。
胸前一朵精巧的白玫瑰,在悠扬的琴声下仿佛盛开。
即使隔着距离,他无比珍视的目光也刺痛了我。
我坐在黑暗的角落,近乎自虐地一遍又一遍确认。
他从没爱过我这件事。
直到音乐会结束,禾瑶抱着花束走到他身边。
“寄川哥哥,我演奏的曲子,是献给你的,你喜欢吗?”
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,调子温柔得不像样。
“喜欢。”
就这样吧。
我想。
擦掉眼泪,起身的时候,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抱了个满怀。
“青云姐姐!我终于逮到你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