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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“西安音乐家生前告别会”之后

更新时间:2026-01-03 21:17  浏览量:2

2025年12月28日凌晨3:55分,马权安老师在家人的陪伴下安详离世,享年69岁。就在15天前,由“归丛告别事务所”主办的马权安——“人生告别音乐会”在西安举行。

音乐会发起者之一、马老师老友梁剑说,马老师通过音乐会实现了人生的“两大和解”,而且他找回了自信,在生命的终点,马老师以一个音乐家的身份完成了向世界的告别。

“我一直相信,我们看到的生命,只是我们看到的生命,躯体的死亡不代表死亡,只要记忆在、爱在,他就永远在……”

这场音乐会,缘起于张延。

作为陕西足坛宿将,张延常年旅居意大利,去年11月回国期间,从梁剑那里得知老友马权安生病,他来到“归丛”,说一个朋友得了病,最后阶段了,看能为他做点什么?听完了张延的介绍,“归丛”建议为马老师举行“人生告别音乐会”。

12月4日,马老师的儿子马金、妻子、外甥李浩、梁剑以及西安归丛负责人,经由张延的穿针引线,大家坐在了一起,共同商议为马老师举行一场“人生告别音乐会”,梁剑回忆,那个时期,马老师意识很清醒,每天还能下楼抽根烟……

12月8日,我们去医院探望马老师,他一见到我们,就张开手,说活动还有五天,当时,音乐会都是按照马老师能亲临现场去安排的,连移动病床都准备好了,马老师自己也很期盼。

12月10日,马老师病情急转。

12月13日,音乐会顺利进行,音乐家杨遐、杨有为,梁爽以及马金和陕西省吉他乐团倾情演出,马老师的亲人、好友、学生以及慕名而来的朋友约100多人见证了这一时刻。

当晚,马老师在病床上听完了直播回放,也睁开眼,看到了音乐会现场,李浩回忆,“舅舅当时流了泪……”

12月27日,也就是马老师去世前一天,李浩告诉我,医生说,马老师这两天就要走了……“这个阶段,他很平静,儿子和妻子轮番守在身边……感谢所有为音乐会付出的朋友。”

▲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马权安

一场音乐会,让马老师的故事被很多人知晓。说实话,在音乐会稿件刊发前,我曾经担心“生前告别”不被理解,但稿件发出来,一条“负面评价”都没有看到,留言都是思考、感慨、点赞……

炎煌,从事建材产品销售,他带着孩子参加了音乐会,事后,他发了一条朋友圈:

“告别,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人生课题,任何人都无法逃避,怎样选择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……孩子,接触这些或许有点早,但是从他愿意参加活动来看,他内心的善良以及日渐成熟的心智,或许能为他带来对生命的不同体悟……马老师的生命之花绚烂绽放,哪怕是最后一刻,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不一样的精彩,他这一生,没有白活。”

李陈扬,西安交大研究生,自幼学习二胡,他说:

“马老师的好友深情念诗,那些关于生命与离别的文字,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……这场以乐为媒的死亡教育,更让我懂得死亡从不是落幕,而是艺术与精神的永续回响。往后,我会带着这份触动,将对生命的思考、对音乐的热爱,谱写我的青春和人生。”

还有人在“马权安-人生告别音乐会”的微信群里,发来这样深刻的文字:

“……马老师的‘生前告别’,本质上是一场生命自主性的庄严实践:它告诉我们:最好的告别或许不是突如其来的哀悼,而是充分准备后的绽放;不是被动的承受,而是主动的完成。

五千年的生死智慧从未静止,它始终在与每个时代的心灵对话。当现代人尝试在清醒中告别,他们连接的是庄子击缶而歌的豁达,是王阳明‘此心光明’的坦然,也是每一个平凡生命对‘善始善终’的最深渴望。

这种探索本身,就是对生命最大的敬畏——在终点来临之前,以清醒之爱,拥抱自己,温暖他人,同时,又完成独一无二的生命叙事。”

……

回顾起这场音乐会,梁剑说,过程中也是有波折的:

“马老师是音乐家,搞一场音乐会顺理成章,可是怎么称呼,大家最初的意见是不一样的,李浩就不同意‘人生告别’这个主题,人还在,怎么能说是‘人生告别’?我也觉得人还活着呢,直接说告别,这个窗户纸,确实不好捅破,但是‘归丛’非常坚持。”

作为中国首家殡葬美学品牌,很多人知道“归丛”是因为创始人高古奇。

早年,高古奇创立梵几家具,可从2019-2021年,他的父母先后罹患癌症,操办父母葬礼时,高古奇发现殡葬业没有品牌,暴利,粗糙,对逝者缺乏尊重,产品单一,可以说是一个“完全沉睡的行业”……

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迷茫,他离开了已经成为家具业头部的“梵几”,开始研究殡葬美学、生命文化,并于2023年创立了“归丛”。在去年8月西安店启幕会上,高古奇讲了一个现象:

刚开始他做“归丛”时,身边朋友都知道,但如果家里发生了“丧亲”,并不会找他,他当时想不明白……后来,想明白了,对于死亡,绝大部分人都是选择回避,没有人主动准备,出了事情都是“临时抱佛脚”,特殊而烦躁的时刻,只能选择“殡葬一条龙”了。

死亡,是每个人的必然,但就像梁剑说的,那层窗户纸,谁都不愿捅破。

▲早年,马老师和摇滚歌手吕鹰

从小,我们就生长在一个缺乏“死亡教育”的环境中,谈起死亡,就是忌讳、就是不祥,即使朋友们聚会,有人说到死,也会被“呸呸呸”打断……有人讲这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关系,我想原因多方面,但是缺乏“死亡教育”的危害却是显而易见:

你怕死,临终的病人也怕死,越是回避,越会恐惧加剧,最终的结局少不了遗憾、苦痛和无奈……

“只有点破‘生前告别’这个主题,才会引发告别者与亲朋的情感流动,形成彼此的记忆传递,让逝者在生前就能收获爱和慰藉。”

在“归丛”负责人看来,我们更习惯追悼会,可是追悼会和逝者没有任何关系,而且流程提前设定好,悼词重复、相似。在逝者还活着的时候,我们又习惯把“临终”交给医院,即使病人插满管子,痛苦不堪,也只为了多延长几天寿命,但这真是临终者想要的吗?

“生前告别”的本质是“给与‘临终者’最大的关怀”:每一个生命走向终点时,都渴望被爱、被关注、被铭记……”

▲前排坐者为铃木严,后排右为马老师,左为梁剑

想起12月8日,去医院探望马老师,当得知我曾经在《华商报》工作,他很快回忆起2001年他和世界吉他大师铃木严,在易俗大剧院同台演奏的情景,他说,当时《华商报》还做了报道……

为什么马老师能迅速想起20多年前的那场演出呢,因为那是他的“高光时刻”啊……

看到过一份资料,来自美国斯坦福大学的研究:“当临终者看到自己的生命如何影响了他人,能带来一种‘完成感’,这是对死亡恐惧最有效的缓冲,余下的日子一定会表现出更显著的‘平静’和‘满足’。”

作为音乐家,马老师擅长二胡、古典吉他和古琴,创作和改编了大量曲目。在12月13日的音乐会上,他的《山楂树》、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、《秋风问月》再一次被奏响,虽然,马老师无法用语言直接表达他的感受,但留下的眼泪中一定含着欣慰……

▲马金在台上发言,妈妈在台下聆听

作为马老师相交三十年的老友,梁剑说,自己当天的主持,没有控制好情绪。

“筹办音乐会的初衷,是想给老朋友尽最后的心意,但真的没想到,能亲眼见证马老师完成了人生‘两大和解’,内心有激动:

第一个和解是和儿子,因为马金小时候,马老师就离婚了,父子之间本身就存在着‘情感冰河’。自从父亲生病,马金带着父亲四处求医,马老师这个期间状态不好,也影响马金状态也不好……

但是因为要办音乐会,马金和父亲开始一起商量演出的曲目,还趁着照顾父亲的间隙弹奏排练,原先双方积累的情绪被琴声一点点消解了……

第二个和解是和妻子。马老师和妻子分开多年,就在12月4日那天,大家开会确定音乐会细节,马金说,能不能带上他母亲,我说当然可以。

从那一天起,马金妈妈重新回到了马老师身边,和马金轮番照顾他,两人还回忆起谈恋爱及婚姻初期的情景,真的很美好,就算最后的日子,马老师不能言语了,听到马金妈妈的话,也会做出手势、动作回应,‘那个意思’只有他俩能懂……”

“这场告别会,就像催化剂,将之前的‘问题’都转化成了爱。”梁剑说,作为朋友,他也好,张延也好,也都尽到了朋友能做的所有……生命的最后,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马老师都收获了,应该说,这个结局是圆满的。

马老师的生命,定格在了69岁,虽然他已离去,但关于“生前告别”的思考应该不会停止,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“生前告别”,一揽子内容就出来了:

《17岁女孩的“二次元”生前告别会,给中国人上了堂“生死课”》、《72岁患癌老人举办生前告别仪式,直面生死不留遗憾》、《80后女孩笑对死亡,举行生前告别,生离死别看哭观众》……

在这个世界上,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选择用自己的“剧本”告别这个世界,他们年龄不一,职业不同,但都和马老师一样,达观而“倔强”,读完他们的故事,也令人久久不能平静……

对于“谢幕方式”,我想,并非人人都要去“生前告别”,毕竟文明的进步在于“尊重多样性”,但马老师们的“选择”,其更高的意义在于拓展了一种“可能性”:当“终点”被凝视,“如何活着”才会被放大,直面了死亡,我们才会活得更珍惜、更热烈……

“归丛”在西安的店,就在长乐坊,北京的店在三里屯,都是人间烟火聚集的地方,因为设计得漂亮,年轻人常去打卡。

“对于死亡,年轻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禁忌了,但日常仍然不会主动探讨。今后,归丛要联合更多的自媒体,在公共领域中多谈谈‘死亡’。”归丛负责人希望我能组织些相关活动,我答应了。

那么,我理解的“死亡”又是什么呢?

想起波伏娃的一部小说《人都是要死的》,大致故事是这样:13世纪出生的意大利贵族福斯卡,为了能有更大的作为,喝下了长生不老药,600多年的时间,他的身体和样貌都保持着年轻的模样:

他在法国参与启蒙运动、参与推翻波旁王朝,目睹工业革命爆发……他深爱过一个女子,女子老去,他只能化装,最后目睹女子撒手人寰,“永生”杀死爱情。他不用吃饭,也不会饿死,大雨中入睡,也不会生病,用刀抹脖子,伤口很快愈合……他没完没了地活着,没有朋友、没有伙伴,子嗣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活着是对他最大的惩罚,因为“永生”他被抛出了世界。

小说明白地阐释了一个道理:“死亡是伟大的发明”。

用波伏娃的话说:“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死,那么这个星球很快就会变得残破陈旧、毫无新意,不会再有医学、艺术、科技、哲学……也不会再有创造和生命,是‘死亡’让我们永葆活力,生生不息。”

记得音乐会上,马金演奏完之后,发出了一个倡议,他说,父亲的作品很多,待他百年之后,音乐会可以再办,让大家充分享受他的精神遗产,建议得到了杨遐、杨有为等在场音乐家的一致同意。

此刻,抬头望窗外,大树上的叶子,因为纷飞的雪,落了一大片,枯黄的落叶铺满楼板,寒风中,孤零零的几片叶子挂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正瑟瑟发抖……

“冬天到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

期待来年枝头上萌发的绿芽,

期待马老师悠扬的曲调,在时光里被重新奏响……

场馆介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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