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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盈的“游戏”,沉重的人间——浅谈杨小雪戏剧创作之道

更新时间:2026-03-27 08:00  浏览量:2

吕效平

《野草的花束》是青年剧作家杨小雪的原创戏剧集,收录了她的六部原创戏剧作品。

2019年11月24日,杨小雪以《中国后戏剧剧场研究》为题的博士论文答辩通过;当晚,她的“后戏剧剧场”作品《冬蛰》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“黑匣子”剧场上演。她是这个戏的第一主创:创意者、戏剧构作、台词撰写人;据我观察,她应该还是制作人。制作一台戏,至少也要半个月,博士论文答辩前的半个月,她该是如何紧张忙乱!我从未见过一个答辩博士像杨小雪这样从容和漫不经心。

漫不经心,却总交出最好的作业

不知道杨小雪这种“漫不经心”是不是与生俱来的。她初入学时是在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本科专业,三年级改学戏剧影视文学。我记得她的同学中也有人能写出很好的剧本作业,但都写得辛苦;唯有她,一向看上去“漫不经心”,却总是交出最好的作业。她2012年本科毕业创作的剧本《人间童话》,当时让我们几位本科答辩的老师很激动,给了她95分。这个剧本后来被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青年艺术家看中,他们购买了演出版权并制作,于2016年9月在人艺小剧场上演。

《人间童话》是杨小雪的第一个成熟剧本。剧中写了一个都市青年女白领的焦虑:她衣食无忧,但是感到与人沟通困难,感觉孤独,找不到工作与生活的意义,对男朋友不满意,对婚姻缺乏信心;她的男朋友因为爱情的突然挫折惊慌失措;她的父母互相不懂,也不懂她,身陷不能确定的迷茫世界中。

2016年这部戏在北京首演时,我写下了这些文字:我们许多老戏剧人虽然自己对当代生活充满了困惑,可是当他们做戏的时候,却一定要给他们的观众一点“教益”,倘不如此,他们就要问:“那么,我做这部戏有什么意义呢?”杨小雪不,她从莎士比亚、契诃夫那里,读到的只有“怀疑”与“困惑”。她的《人间童话》也坦然呈现着自己的困惑:她写人与人之间沟通的艰难与孤独,写世界的不确定性与对所谓“真实”的怀疑,她焦灼地探寻当代生活与人生的意义,却始终一无所获……杨小雪以不伪饰、不敷衍的真诚,捕获了现代戏剧最核心的价值。

触摸人性,记录时代真实焦虑

2022年,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做了新一版《人间童话》,由杨小雪的南大学弟王安邦执导,在全国各地巡演。从2022年到2025年,这部戏越演,我在现场心里越发虚:这些对于人生意义、人际沟通、爱情困境、世界不确定性的焦虑,曾经深深打动许多人,怎么现在听上去显得空洞和隔膜啊?直到我读了杨小雪近期的剧本,其中也写到疲于奔命的人、畏惧死亡的人、无法沟通的人……焦虑的真实感再度浮现。如今这些剧本中人物面对的危机与焦虑,是《人间童话》中“男人”“女人”“父亲”“母亲”所没有的。不同剧本中的人物或许不能相互共情,甚至可能认为对方是在无病呻吟。

《人间童话》的焦虑在2012年是真实的,剧本中没有典型现实主义戏剧里逼真的现实环境映射与翔实的细节,但所有的焦虑都是从一个真实的社会环境中生长出来的。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、人们集体性的情绪变化,《人间童话》的焦虑已经不再是2025年的焦虑。相应地,创作于2025年的《失忆症》看起来如此真实,能让当下的人们共情。

杨小雪从来没有记录时代的野心,但只要她在不同岁月的焦虑是真实的,她就不自觉地记录了时代。除了时代之外,更有恒定不变的人性。杨小雪所描写的两性关系和代际关系,亦蕴含着深入人性的焦虑。杨小雪的“焦虑”并非直接倾诉而出,她总是与自身“焦虑”保持足够距离,将其对象化,然后予以细细品味,再付诸作品呈现。杨小雪的剧本充满焦虑,却大多并不阴郁、沉重,反而多偏向于轻盈、调皮,就像她本人日常的“漫不经心”。

以游戏精神,将日常悲剧写成喜剧

游戏,向来是她创作的一个基本态度和方法。在《人间童话》里,她构想了一株饶舌、好奇、聪明且懂得恋爱的夹竹桃,终日与女子斗嘴,后来女子误食这株夹竹桃而亡;她又设想餐馆里一只学识渊博、记忆超群的金鱼,却被男子强行买上餐桌,男子死于吃了这条金鱼;在《动物园里有什么》中,一只穿风衣的公狼与一只母狼上了戏剧主人公“山”的出租车”,他们劫持了“山”;清初大儒吕留良家族的悲剧故事(《大侠吕留良》)和关于15世纪晚期地中海小镇香料流通的学术报告(《15世纪晚期伊西亚香料流通报告》),都被她装入了说书人或戏子的滑稽叙说中;《失忆症》中那对失忆或假装失忆的夫妻,则始终在玩一场互相捉弄的游戏,这同样是编剧与观众玩的一场智力游戏;《冬蛰》的游戏意趣,远不止于那只傲慢的猫……

可能是同时做剧场研究的原因,杨小雪有高度自觉的形式探索意识。她的作品从“跨媒介剧场”到纯粹以对白构建“人际互动关系”的经典戏剧范式,形式的跨度很大。其间,有对白与独白并重的《失忆症》,有人类与动物身份混淆的《动物园里有什么》,有“戏中戏”的《大侠吕留良》,有叙述体构架的《15世纪晚期伊西亚香料流通报告》,有以三个独立板块拼贴成一个完整故事,也兼用独白与对话的《人间童话》。

任何成功的艺术作品都要实现形式自洽,即建立自身艺术的“整一性”。在经典戏剧中,只要讲好人际关系、危机及其化解路径,形式便自然蕴含其中:内容是生活,形式是模仿生活。但是《冬蛰》呢?它不模仿生活,而是表现心灵、“歪曲”生活,有一堆不具有因果联结关系的动物(人与猫)和事件,甚至常常违背生活逻辑。它怎么能成为艺术呢?剧中贯穿始终的漫天大雪固然重要,却仍流于表面,它的艺术“整一性”远不止于此。

《人间童话》的三位戏剧主人公,分别吃异物而死,三个段落分别命名为“吃花的人”“吃鱼的人”“吃青番茄的人”,形式规整得如同音乐一般。《失忆症》从头至尾,一直在玩“悬念”,一直在使用“突转”。吕留良子孙的故事其实是破碎的、不完整的,但军阀裴玉虎要听完说书的疯狂渴望及其满足是完整的,他和被他逼迫、为活命现场胡编滥造的一个说书匠、一个青年商人的闹剧也是完整的。

杨小雪的戏,多是关于我们日常生活的悲剧。大多数时候,她把这种悲剧内容都做成了喜剧。她的《人间童话》是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第二届“南大戏剧周”里的一个剧目。我在“戏剧周”的戏单里写道:“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不描写道德的成功,不塑造道德的榜样,而是要把人类的道德困窘做成悲剧和喜剧。这就是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与国营戏剧的一个显著区别。”我期待下一届“南大戏剧周”能看到杨小雪的新戏上演。

场馆介绍
蜂巢剧场为2008年孟京辉为《恋爱的犀牛》开辟的新剧场,之所以叫做“蜂巢”,暗喻像蜜蜂一样辛勤的工作。该剧场位于东直门附近,大约有300多个座位,仅剧场改造目前已投入500多万,孟京辉亲自为新版“犀牛”设置了特... ... 更多介绍
场馆地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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蜂巢剧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