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戏剧家李芳桂创作故事:曹知县与书童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5:10 浏览量:2
©撰稿 李军民 冯萌萌
相信渭南市临渭区渭北一带的人都知道了解,浙江才子曹之升,调到蒲城任县令时,却很爱陕西地方戏,也动笔写作。他根据蒲城南乡发生的两起凶杀案,构思了《香莲佩》(原剧名不详)这本戏的情节,戏还没有写完,他却染病而亡。生前,曹之升和李芳桂相互往来频繁,感情甚笃,成为至交。李芳桂前去为曹之升吊丧,发现了未完稿,便拿回家按曹的本意编写成剧。为了表示对曹县令的尊重,剧中县令仍然姓曹。我们从曹知县和吕思望的书童折杯一段对话,足见作者尊友之心的至诚至深,深情厚谊。
《香莲佩》里的吕思望和心上人魏绎霄被押入狱,书童折杯,到处寻找不见,心急似火。折杯是个嗜酒贪杯之徒,“半日不见酒,肚肠一齐干”。李芳桂在这里着眼于一个 “酒” 字,酣畅淋漓地描绘了折杯在寻找主人吕思望的路上,醉中有醒,醒时带醉的复杂而又急切的心情:“未曾开言泪如索,失遗大叔没下落。圪里角落都寻过,亲戚各家找不着。跑得我又饥有渴,背着烧酒当馍馍。饥了也是喝,渴了也是喝。” 他在赶路途中,碰上正在查验他家小姐吕庚娘尸首的县官曹也参,开口就叫:“老大哥请了!” 作者通过这两个身份悬殊的人物的对话,把人物形象描写得情趣横生:
折杯:“老大哥在上,我就见礼了。”
曹知县:“高揖了。”
折杯:“老大哥!”
曹知县:“岂敢。”
折杯急切地向曹知县打听他大叔的下落:
折杯:“你若与我通音讯,决不难为老大哥。叫我大叔照顾你,出些本钱开烧锅。”
曹知县:“好好好!咱的开烧锅,先不出行户钱。”
折杯为寻找大叔吕思望,路上拿酒当馍充饥,也拿酒给 “老大哥” 许愿,写出了折杯在酒醉之后,还在贪酒,也写出了他焦虑急切的神态。当他听了县官说,他大叔吕思望现在监里,折杯从醉中惊醒了过来:“那一个王八贼把大叔押着?今日若撞见我,一定要拿刀子戳。” 曹知县生气了:“哎呀!你了不得了。” 折杯又回入醉态:“了不得了,冷喝!” 曹知县见他受苦寻主,是个义仆,不计较他醉中的狂言,想方设法给他解酒,叫乡约端来一大碗尿。折杯在醉中不忘 “礼让”:
折杯:“哎呀!好大的杯子。老大哥请!”
曹知县:“不让,不让!”
折杯:“老大哥,你这酒做的不得法,不知是曲大吗,还是走了气,味不甚佳。(呕吐介)”
曹知县:“那是开瓮酒。”
折杯:“怪道来,我说总有些邪烈子味。”
吕庚娘被救,又活了过来,发现哥哥的书僮折杯,在对他未来的公爹曹知县胡言乱语,急叫折杯:“还不给老爷跪下。” 折杯二次受惊酒醒:“你是老爷。” 曹知县:“或者。” 折杯又沉迷醉乡:“老爷在上,请罚小人一壶。” 李芳桂写折杯 “醉” 中有 “醒”,“醒” 中带 “醉” 的神态,活灵活现,使观众和读者 “忘其事之乌有”,不知不觉,身入趣境,真乃传神之笔。同时,对于这位七品县官的善良一面,也粗笔淡抹地勾勒了出来。
李芳桂笔下的这位县官,就是他多年的知交,当然剧中的曹县令是艺术人物,并不是生活中的曹之升的真实再现。为了尊重曹之升,怀念他的为人处事,他塑造的这位曹也参县令,是 “戏而不谑”,不伤他人格的尊严,寄寓着一定的同情心,因为他们多是熬过十年寒窗换来的前程,在他们的生活经历中,也有接近劳动人民的一面;在上司省官和京官的脚下,他们又是受凌辱的小人物。这是李芳桂塑造曹县令形象的思想认识基础。生活原本不是单一的模式,李芳桂依据生活的真实,突出人物性格的主要特征,来塑造人物的形象。比一般古典戏曲把七品县官,写成单一性格的创作方法,的确是戏曲创作发展的一大进步。
戏剧是以情动人,以理喻人的艺术,缺情少理就不能称其为艺术。李芳桂在本戏里,无论是故事情节的安排,唱词念白的提炼,还是人物性格的塑造,都着力突出一个 “情” 字。褒扬贬斥的人物,个个都是有血有肉,活灵活现,生动感人。
